2005年8月中旬,一场史无前例的“地下金融”风暴引发的恐慌情绪就开始在仁怀市这座有着896年历史的酒都古城蔓延,至今仍未减弱。 8月25日,风暴操纵者,一度在仁怀商界长袖善舞的新潮纸箱厂厂长刘文秀,最终因涉嫌向公众非法集资7662万元而被当地警方逮捕。与此同时,480名(抑或更多)深陷其间的民众却仍然生活在惊惧与疼痛之中。
“地下金融”崩盘之劫
一场前所未有的“地下金融”风暴,让41岁的刘文秀再次成为仁怀市的聚焦人物。
据刘文秀的父亲刘金春回忆,刘文秀小学毕业后就离开了家乡茅坝。大约在18岁左右,她开始创办罐头厂,并获得成功。接着她又在一个皮鞋店做学徒,并创办了自己的皮鞋厂。
1997年,刘文秀投资了30万元,与舅舅合伙创办纸箱厂。1999年2月2日,刘文秀正式在仁怀鲁班镇开办新潮纸箱厂,注册资金为50万元。
2002年6月,因产、供、销不能衔接,加之管理不当,造成企业亏损。随后,在换了法人代表后,通过对企业的改革,纸箱厂开始扭亏为盈。
2004年11月29日,刘文秀重组新潮纸箱厂,并将注册资金由原来的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。为了满足国酒的高品质包装,刘文秀在仁怀市水口寺购置了60亩土地,进行厂房和生产能力等方面的扩建,这个大手笔大约花费了2200万元左右的资金。
就在刘文秀向银行贷款时,却遭遇了资产不够抵押的窘境。
无奈之际,刘文秀将目光投向仁怀民间的“地下金融”模式,并通过自己和手下的几名“会首”以月利息高于银行几倍的2%、3%、5%的利息融资近8000(含利息)万元。
然而,在按时支付了一段时间的利息后,刘文秀却再也无力支付滚雪球般日益膨胀的高利。
8月14日,部分“会员”去新潮纸箱厂里了解经营情况。此间,“会首”丁芬等人首次曝出消息称,刘文秀已经无法支付高额利息了,并且企业内部也有矛盾,有人猜测可能在经营上出了问题。
次日,刘文秀无力再支付利息的消息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这个总人口达60多万的城市扩散。很快,很多一度潜隐在民间的众多“会员”开始浮现在新潮纸箱厂。此时,他们方才知道新潮纸箱厂的“会员”远远不止自己一人。
“会员”张远清木然地坐在客厅里,面容显得有些憔悴,几次欲言又止。
张的回忆从7月中旬的一天开始。那天,刘文秀邀请她和她的姐姐等人一起吃饭。席间,刘文秀说,前几天,在“肖四”(刘文秀的“会首”之一)那里“上会”的部分“会员”跑到她的纸箱厂参观。因为之前“肖四”在向这些会员融资时说,这些钱都借给了刘文秀。
刘文秀说,若是这笔钱投到她厂里,肯定要可靠得多。但“肖四”却将这笔钱投到了另外一个大老板那里,现在这位大老板已经付不起利息。
这位大老板承诺,等赚到钱后就支付本金,如果“会员”要闹的话,那本金都没有了。
直到8月15日,已多次借钱给刘文秀的张远清才恍然大悟:一个月前,刘文秀在饭局上讲的故事其实是带有暗示意味的。而这也足以说明,早在一个月前,刘文秀掌控的“地下金融”之局已濒临崩盘。
8月25日下午6时左右,本想在日子吉利的8月26日与“会员”签订还款协议的刘文秀,最终在父亲家里与到会的30位“会员”签订了还款协议。
还款协议中称,一切利息一律停止支付。从2005年10月25日起,逐月偿还,力争在5年内还清借款。偿还比例每年按借款总额的1%—15%偿还。借款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提起向厂方要款。
刘文秀在还款协议中承诺,如偿还1—2月不兑现,其纸箱厂交付债权人处置。另外,债权人还将选派7人参与厂内的全面监督管理,以督促厂内财务规范管理,并必须每月通报财务经营情况等。
当晚9—10时左右,刘文秀在其弟刘文家处被当地警方逮捕。随后,其“会首”穆长先、王昭霞、肖四、丁芬、伍小莉等人也相继被警方抓获。
紧接着仁怀市公安局胡静局长迅速作出侦破工作部署,立即由分管副局长石茂江挂帅,经侦大队队长和副大队长为副组长的“8·25”非法集资案专案组,开始对此案介入调查。
而据当地媒体报道,目前警方已依法查扣的纸箱厂净资产却仅为554.9万元,初步查清该厂欠外债达802.7万元,早已形成资不抵债的局面。
480人的梦和痛
“我现在对姐姐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。”
彭霓裳的姐姐也是刘文秀的“会首"之一。这位在仁怀一家著名白酒企业工作的女子,月薪在2000元左右。去年9月,在姐姐的介绍下,彭霓裳借给了刘文秀3万元,月利息为2%。
“当时想到,姐姐是肯定不会骗我的,并且刘文秀还是姐姐的亲家,所以我当时对她还是很信任的。”
今年3月,刘文秀称购买机器尚有400多万元的缺口,并让彭霓裳再去其婆家的兄妹中帮她借点钱。彭霓裳经游说,最终帮刘文秀在她的朋友和兄妹等10多人中借了数万元。
今年8月中旬,刘文秀非法集资案发,彭霓裳在刘文秀的父亲家印证了这个消息后,当即昏倒在地。
8月24日晚,听到母亲深陷“地下金融”败局漩涡的消息之后,彭霓裳在读中专的17岁儿子离校出走,至今杳无音信。紧接着,亲人们也开始向她逼债。
与此同时,一直被蒙在鼓中的丈夫开始不断打骂她,并整天吵着要和她离婚。“我当时都想自杀了,可亲人们却说,就算我死了,债务也要由她的子女来偿还。”
彭霓裳说,事情发生后,她对姐姐的感情很复杂。一方面,觉得姐姐也是受害者,而另一方面,自己又是她的受害者。
彭后来找到姐姐时,除了吵架外,姐姐就只是一股劲儿地哭。“我现在每天都是带着泪水去上班。”
“感觉天都要塌了!”刘文秀的“地下金融”之局彻底崩溃后,留给“会员”们的大都是这样的感受。
在“会员”王瑶的记忆里,有一幕残酷的景象让她至今震撼不已。
刘文秀案爆发一个月后,王瑶和部分“会员”去仁怀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登记损失资金数据时,发现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正伤心地哭倒在地,并不断地给民警磕头。
老太太的丈夫今年上半年刚去世,家里还有一个在外打工的儿子。在别人的介绍下,她将丈夫去世时所收的近3万元礼金借给了刘文秀。民警说,这位老太太已经来了好几次了,每次都要哭着请求民警帮她把“卖骨头”的钱找回来。
王瑶触景落泪。
在经侦支队,她见证了太多悲凉的细节。有4—5位老人在登记完损失金额后,痛哭失声。
据知情人士透露,深陷此次“金融风暴”之中的部分“会员”中,有的甚至是将房子抵押贷款后投注于刘文秀之局的。其中,有一个“会员”因自己的房子不够抵押,还从亲戚处借了几个房产证作为抵押,并将贷款悉数借给刘文秀。更有的则将自己的房子作价20多万元卖给别人后,将钱借给了刘。
一位“会员”称,目前有少部分人已经因此而离了婚。倘若这些资金无法回笼,那么“会员”中的离婚率将有可能达到30%。
一位“会员”表示,此次金融案涉及的“会员”中,有的卖了房子,有的用房子抵押贷了款,更有的将卖烤洋芋和擦皮鞋的积蓄都投进去了。
而以往,仁怀市的夜宵排档生意都显得异常火爆,平均每晚能有300—400元的营业额。自刘文秀案发后,生意明显冷清了许多。
尽管当地警方经调查,得出此次深陷刘文秀金融案的民间资本为7662万元,但仁怀市多位知情人士则称,涉嫌金额绝不可能仅限于此。因为有些“会员”的另一身份是政府职员,由于担心去警方登记后会对自己的仕途带来不利,故而存在少报或不报的情况。“如果这些资金加起来,少则有8000多万元,多则1亿多元(含本金和利息)。”并且,还有的“会员”担心被银行知道后,到时候无法按时还贷而承担法律责任,所以没去登记。
本报记者在仁怀市采访期间,曾有多名在政府部门工作的“会员”,因担心单位领导知道而不愿道出自己的姓名。即使在接受采访时道出了真实姓名,也一再要求记者不要将自己的真实姓名披露出来,就连姓氏也不让写入化名中。
双面刘文秀
在“会员”们的印象中,41岁的刘文秀为人实在,容貌慈祥,很讲信用。虽然她文化低,而且还有点口吃,但最重要的是,她很有经济头脑。
“刚开始,她还按时返还利息。有时还差几天才到规定期限,她都会提前给我们打电话,让我们去领取利息。”
有一次,在一次表彰大会上,刘文秀拿着一份别人写好的演讲稿,却半天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。
在重组新潮纸箱厂后,为充分调动职工的积极性,刘文秀在厂里推行了重奖制度。制度规定,凡是能够为厂拉来印刷、生产业务,无论是中层干部还是职工,一律按照印刷、生产业务量的大小予以重奖。
并且,工人生病了,她也总是要前去探望。一时间,刘文秀的改革措施和方案得到职工们的一致拥护和支持。
刘文秀的一位邻居告诉记者,刘文秀与丈夫为人都很不错。他们的家庭生活很朴素,看不出丝毫奢华的痕迹,而其丈夫的品行也很端正。
此外,一系列政治“光环”也开始先后笼罩着刘文秀。
2003年,刘文秀作为妇女代表,出席遵义市妇女代表大会;2004年2月,当选仁怀市政协委员;同年3月,遵义市妇联授予她“巾帼三创带头人”称号。
“会员”们认为,正是因为这些政治“光环”,加上新潮纸箱厂的经营表象,以及刘文秀的单线联系的集资模式和承诺,让他们义无反顾地一次又一次地将钱投向刘文秀。
仁怀市政法系统一位干部说,事实上,在整个事件爆发之前,刘文秀留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比较好的,而且企业办得也还不错。但相比而言,她还不是仁怀市最好的女企业家,只不过别的女企业家要低调许多,故而一般情况下不会跃入民间视野。
刘文秀事件爆发后,一时间,围绕这个商界女“能人”的各种言论在仁怀街头四处流播。她在“会员”们心中的形象,从一个极端跌落至另一个极端。一些关于她的,与以往迥然的评价也开始在这座城市蔓延。
很多“会员”开始对刘文秀之举表示不解。有人一旦听到别人提起“刘文秀”三个字,就开始骂开了。更有的干脆称她“伪善者,善于伪装,将钱骗到手后,就原形毕露了。”
一次,有位“会员”去问刘文秀要债时,她的态度开始变得恶劣起来,“反正我现在就是没钱,你去告我,起诉我啊。”
多名“会员”陈述了这样一个细节:有一次,刘文秀在算命时,算命先生给她卜出的是,在未来的几年内,她的好运将会持续下去。从那天起,她就经常在众人面前拿出那张占卜单,以炫耀自己未来的命运走向。
而“会员”们事后认为,刘文秀之所以如此张扬她的占卜单,实际上是在为她进一步向民间融资制造一些舆情假象,因为这张占卜单是她花钱买的假“好运"。在刘文秀的父母刘金春看来,女儿之所以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,主要是因为文化低的缘故造成的。如果她的文化高一些,法律意识强,或许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。
解构“地下金融”之局
探寻刘文秀的滑落轨迹,我们不难发现,这一事件其实就是潜行于仁怀金融市场近百年的“地下金融”模式,因其风险的难以掌控而最终跌落至另外一个极端的过程。
大多数“会员”向本报记者陈述了刘文秀的借债方式:一种方式是由刘文秀的几位能说会道的“会首”出面以高于银行几倍的利息,向一些家里有闲钱的人借贷,并最终由刘文秀与爱人共同出面签下借条。另一种方式则是由刘文秀自己亲自出面物色有一定资金实力的“会员”,并以即将要购置一台机器,资金上有缺口为由而向这些“会员”融资,并许以高利。
不管采取哪种方式,当“会员”要求去厂里考察时,刘文秀都会亲自出面,带着司机驾着自己那辆“猎豹”越野车将他们接到厂里。期间,刘文秀和“会首”总是会对“会员”说,自己只向他们个别人借了债,而再没向其他人借债。
此外,所有接受采访的“会员”都称,客观上,刘文秀的纸箱厂效益和设备都很好。并且,在厂里考察时,刘文秀还向他们展示了她和茅台酒厂、茅台啤酒厂、遵义卷烟厂等企业签下的定单。据刘金春提供的数据显示,案发前,新潮纸箱厂已和上述等企业签下了2600多万元的定单。
据“会员”透露,在这场风暴降临之前,刘文秀还是兑现了当初许诺按时支付利息的承诺。以上这些现象,以及之前刘文秀身上的诸多“光环”,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“会员”们心中所担忧的风险,也让他们对刘文秀能在规定期限内还债充满了信心。
然而,刘文秀在操纵这个金融之局时的高明之处恰恰在于,她超越了仁怀市以往传统“地下金融”模式的透明化,模糊了“会员”之间的相互认知,进而为其构筑庞大的金融之局布置了极其良好的障眼阵法。
由于刘文秀及“会首”跟“会员”大都采取单线联系的方式,“会员”们相互之间并不知情。
直到8月15日,刘文秀事件大规模爆发后,“会员”们才惊颤地发现,原来刘文秀的“会员”远远不止几人,而借债也远远不止几百万元。
据当地警方查实,6年来,新潮纸箱厂的非法集资案实际涉及的“会员”有480人。其涉及金额高达7662万元,受害的“会员”,涉及中枢、茅台、茅坝3镇,有政府部门职工、领导层、农民、企业员工和城市居民。
而坊间却称,深陷其中的人数远远不止这个数字,因为有的人还没有到警方登记。
其中,“会员”最多的集资高达256万元,最少只有2000元;受害的“会员”年龄最大的80岁。且大多为女性,占80%。
一位当地政府官员称,之所以这个事件中有80%的“会员”均为女性,那是因为这些女“会员”的丈夫多为政府部门职员,受国家相关规定限制,男人不便出面,故由女人出面充当“会员”,也有的是女“会员”在丈夫不知情的情形下上的“会”。
“如果不是高额利息的诱惑,我们也绝对不可能将大笔的资金投向新潮纸箱厂的。”一位“会员”事后坦言。
而许多的受害者之间,因大多是亲戚和朋友的关系,从而使得深受其害的“会员”呈现出家族化、单位化、企业化的格局。
据知情人士透露,在这次“风暴”中,人数最集中和最多的是当地一家行政单位,而资金损失最大的则是当地一家著名白酒企业,虽然这家企业深陷其中的员工不是最多,但损失的资金却达到了上千万元以上。
“强震”背后的金融生态
刘文秀金融案绝非孤立的。
从这个事件背后,我们看到的是,仁怀市近10年来经济快速发展背后的民间资本暗涌。
据仁怀市统计局局长欧先明介绍,自1995年仁怀撤县建市以来,仁怀市的经济增长步伐明显加快。在1995年至2004年之间,仁怀市的经济基本上以每年13.7%的速度递增。1995年,仁怀的GDP为9.65亿元,到了2004年的短短9年里,GDP已飚升至44.05亿元。
一连串硬朗的数据背后,是仁怀市以茅台酒为工业经济主体,煤炭和建材业为新的经济增长点的经济增长模式。
欧先明说,在仁怀经济增长中,工业占了66%的比例,而以茅台为首的白酒行业则又占据了这66%中的50%。
截止2004年,仁怀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已达6835元。全市国有和城镇集体单位职工的平均工资达18012元。
据当地知情人士称,目前,仁怀的房地产最高价格已跃升至每平方米1360元左右,这个价格已与贵阳市白云区的南湖新区一带的房价持平。令人难以想象的是,这个价位的房产在仁怀市竟然很叫座。
此外,据当地政法系统一位官员介绍,即使是当地人自己没有足够的钱购置房产,但他仍然可以通过先贷款交付首期,再以办酒席收取礼金的方式来缓解燃眉之急。
这一细节说明,仁怀的民间资本的力量依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强流。
但是,这股强大的民间资本流却并不愿意被存进国家金融机构,原因是“存一万元的定期,一年下来,扣除个人所得税后,仅有180多元的利息。”但如果将钱借给刘文秀的话,一万元的月利息则高达200—500元不等。
对民间资本而言,这个巨额的利润无疑构成了一个强而有力的诱惑,并推动民间资本义无返顾地投向刘文秀一手布置的金融局。
“现在很多人都不敢再随便借钱给亲人和朋友了。”
10月26日,事隔两个月后,仁怀市一位出租车司机对记者说。
据当地一位80多岁土生土长的老人回忆,自她懂事起,仁怀就有了“上会”的现象。通常,最大的“会”有20个“会员”,最小的有5—6人。
“上会”的操作方式为,由一个家庭财产厚实,民间信誉高的人充当“会首”,然后“会首”再定一个“上会”标准,所有的“会员”按照这个标准在一定时期内,定期将“会费”交给“会首”。
随后,“会首”将这笔资金以一定的利息借给需要的人,并且从“上会”的下一个月起,“会首”按规定每个月将支付给“会员”利息。等到所有的人都在“上会”期限内拿到了利息,“会”就终止,而本金也被退回。
“从我懂事时起,仁怀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‘上会’而引起的扯皮,这次是第一次。”上述老人称。
“会员”江春华还是觉得“上会”是有风险的。“明的东西可以考察(如家庭财产和信誉考量),而暗的东西却无法得知。”
有识人士表示,刘文秀非法集资案,实际上已给仁怀市百年来风行的地下金融模式带来了强烈的震撼,并使仁怀人对“会首”的信誉彻底丧失了信心。
仁怀一位政府官员说,这一事件发生后,政府部门应当对民间资本的投向做一个良性的引导,让大量闲置的民间资本有一个积极而良好的投向,从而避免类似的事件再度发生。
两个多月过去后,位于仁怀城郊水口寺的仁怀新潮纸箱厂大院内早已荒草丛生,透过铁栅栏门望去,生产车间里堆满了原料。而职工宿舍区早已人走楼空,宿舍里一片凌乱。
绝大多数“会员”和刘金春都希望政府能尽快让纸箱厂恢复生产,因为只有这样,这笔浩大的资金才有指望。“会员”们均表示,他们已不想再要利息,只要能收回本金,哪怕等上5—8年都愿意。
“我们会千方百计地保护百姓的利益,并在维护法律公正的情况下,尽可能将损失减小到最低。”仁怀市政法委副书记冯定恒说。 |